betway超越历史分期概念:汉语“现代”概念的创

内容摘要:晚清到民国初年翻译西方历史、接受三段历史分期观念的过程中,较早使用的词是"近世"或"近代",但相比之下, "现代"更能摆脱单纯的时间远近的规定,体现"modern"内涵中的"新异性",因而后来被更多地使用。到五四运动后,汉语中的"现代"概念逐渐通过自我确认获得正当性,一方面它将自己与"传统"相区别,树立自己的一套规范性表述,另一方面它逐渐成为一种价值尺度,从而摆脱了单纯的时间性。

betway 1《文化史的追寻——以近世中国为视域》,黄兴涛著,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年5月第一版,35.00元

关键词:汉语;五四运动;时间性;观念;关键词;翻译;使用;规范性;尺度;远近

读书报:您的书中讲到,“概念史”研究方法在上世纪60年代的德国就已成形,请问您在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到这一方法的,能否讲讲您理解和运用这一方法的的“个人史”? 黄兴涛:我的“概念史”研究时间并不长,而“新名词”研究则已有十几年。我是由涉及近代诸多概念的新名词研究入手,逐渐具有“概念史”研究自觉的。从20世纪80年代读研究生开始,我的专业方向就一直是中国近代思想文化史。刚读研究生那会,特别喜欢看郭沫若研究中国古代社会的东西,他常常把古代的文字、语词作为分析工具来讨论当时的社会制度,从文字构造所含的信息来认知古代社会,我觉得很有意思。当时就想,研究近世中国,虽不像研究先秦那样缺乏材料,因为它离现代很近,保留了很多实物,很多档案、文书、报刊、文集等,故不必一定要从语词等方面去做专深的“历史”文章,进行“历史勘探”。但新语词的解读,或许也可以作为认知这段历史丰富内涵的手段之一,至少它可以增加有关历史认知的生动性,呈现其中某些微妙、复杂的内蕴。特别是近世中国为中西文化的交汇期,出现并逐渐流通开了一些反映新事物、新观念、新制度的新语词;一些旧语词在使用中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它们应该都不同程度地具有保存某些独特的历史文化信息的功能,解读它们,恐怕不乏意义和趣味,就像研究唐宋时期那些打上佛教烙印的语词如何影响中国文人的思想、诗文创作那样。但当时,我还根本没有“概念史”的明确概念,只是想从新语词的角度,来认知和解读有关近代历史而已。

作者简介:

我开始对近代新名词的资料进行有意识的收集,试图解读,得益于陈旭麓先生的直接启发。陈先生就是《中国近代社会的新陈代谢》一书的作者,也是当时我最佩服的才华横溢的史学大家。他80年代有篇文章叫《辨“夷”“洋”》,从这两个字词的内涵、使用习惯的演变及其前后更替,来透视当时士大夫的心态和中国国际地位的变化历程,看后觉得非常精彩,于是就有意识地开始收集这方面的资料,也想模仿他,进行类似的历史探索。1997年,意大利汉学家马西尼关于近代中国外来词的专著被译成中文,题为《现代汉语词汇的形成》,这给我一个刺激和动力。我在批评这部书的过程中,开始陆续发表一些相关的论文,如关于“支那”、“美学”、“文凭”等词和概念的研究,就是那几年完成的。但这样一个一个词的考查,显然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也不能鲜明地体现历史学的特色。我清醒地感到自己必须有史家的问题意识,比如这些新名词与当时的社会历史之间是什么关系?这就要求我的研究有一个整体的宏观的视野和问题关怀。2000年,我申报了一个国家社科项目并得到批准,题目叫《近代中国新名词的形成传播与学术文化的现代转型》。我想把新名词的大量出现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看它和整个学术文化变革的历史关系是什么。这样的问题意识,使我不得不考虑新名词的构成及其在近代形成初期的特定语境和功能问题,也就是新名词如何与当时的思想文化、社会政治进行互动。

  摘 要:"现代"这个词在汉语中出现于20世纪初,被普遍使用则要到20世纪20年代。晚清到民国初年翻译西方历史、接受三段历史分期观念的过程中,较早使用的词是"近世"或"近代",但相比之下,"现代"更能摆脱单纯的时间远近的规定,体现"modern"内涵中的"新异性",因而后来被更多地使用。到五四运动后,汉语中的"现代"概念逐渐通过自我确认获得正当性,一方面它将自己与"传统"相区别,树立自己的一套规范性表述,另一方面它逐渐成为一种价值尺度,从而摆脱了单纯的时间性。"现代"由此超越了一个简单的历史分期概念,而成为特别的价值观念。

2002年,在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发起召开的“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新史学”的会议上,我作了《近代中国新名词的思想史意义发微》的发言,不久同名文章得以发表,我在文中明确提出了新名词由词汇、概念和话语组成的立体结构。那时,我不仅强烈感受到名词的概念内涵及其思想功能的把握在新名词研究中的重要地位,而且明确意识到,自己的新名词研究与郭沫若及其传统汉学中那种仅通过揭示字词中的历史文化信息的不同之处,恰正在于此。与此同时,我还展开了以“中华民族”概念为认同符号的有关思想观念史研究,尽管当时仍不完全清楚“概念史”为何物。

  关键词:现代 近世 历史分期 概念史

我真正了解“概念史”是在2003年。此前只知道“关键词”研究与此仿佛。那一年我有机会去哈佛燕京学社访学。刚好前一年美国出了一本书,作者是德国概念史的重要发明人柯史莱克。他多年来有关概念史的论集被翻译成英文出版,叫《概念史的实践》(The Practice of Conceptual History),后现代史学理论家海登·怀特为之作序。我特别喜欢此书和这种“概念史”,它不仅使我的有关研究获得了“史学”的合法性,而且使我有关的研究思路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和多维,方法也更加具体而明确。“概念史”是什么意思?简单地说,就是研究历史上特别是社会文化转型时期,那些重要的政治和文化概念如何生成、内涵如何变化,人们如何接受和加以运用,它们又怎样通过实践,对社会政治和文化发展产生影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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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概念史”的理论自觉之后,我的新名词研究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我开始探讨清末民初新名词新概念的现代性问题,现代“社会”概念在中国的认同,现代“文明”和“文化”概念在晚清民初的生成、实践,及其与戊戌思潮和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关系,以及“民族”、“宗教”等概念的形成与运用等等问题。我关于“她”字问题的研究,实际上也使用了重视其相关概念、平行概念、相反概念,以及概念认同和实践过程等概念史方法。可以说,概念史的自觉增强了我新名词研究的深度。今后我还会陆续进行一些这方面的探索。但我的新名词研究也不会完全局限于所谓“概念史”。

读书报:近代以来,中国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迁移,伴随着这一过程,有一大批新词流行开来,像“革命”、“改良”、“科学”、“民主”、“个人”、“阶级”、“封建”等等,所以您认为,“概念史”的方法是非常适合引进到近现代思想文化史的研究中的。过去语言史、翻译史也很关注名词流变的历史,“概念史”的方法同一般语言史、翻译史中相关的研究在旨趣上有什么不同呢?在历史学内部,“概念史”究竟属于社会史,还是文化史、思想史?

黄兴涛:柯史莱克就认为,“概念史”研究特别适用的历史范围,就是从前近代到近代社会的转型时期,因为这一时期的概念体系加速变化转型,信息和文化传播逐渐大众化,概念的意识形态化和政治化的趋势也更加凸显。他所主编的《历史的基本概念》所收的德国概念,时间段就是文艺复兴到19世纪初期。他要探讨的就是近代概念的建立问题。中国近代的这一特定时期,也具备相似的条件。而且由于中西日互动的语言文化特殊背景,中国的近代概念体系的建立,还带有有别于西方的“中国特色”,这就更增加了概念史研究内蕴的丰富度。所以我认为,这一方法特别适合引入到近代中国的思想文化史研究中来。

betway,至于“概念史”的语词研究与一般语言史和传统翻译史的相关研究有何差别,则很难说得很明晰。大体而言,正如前面所提到的,它强调概念及其概念群的实践和社会政治文化功能的历史分析与揭示之志趣,与传统语言和翻译史研究还是有所不同。它所关心的不是一般语词的词性、类型、结构等问题,而是它们与社会、政治与思想文化等的历史关系。比如,像“小时”、“分钟”、“秒”、“星期”、“世纪”等时间新词与近代时间观念变迁之间的历史关系;再比如,“商务”、“商学”、“商校”、“商战”等近代新词的形成、传播与近代“重商”思潮的关系(这些词有内在地肯定“商”之正面价值的功能,当说“商学”的时候,实际上含了一种意思:“商”是一门学问,是值得专门成立学校来传授的。表面上看词是价值中立的,其实不然。这些由商字构成的系列新词在传播中,无形中就认可乃至传达了商业的意义和地位却不自知)之类问题,一般传统语言学的词汇史,大约是不谈或少谈的。

概念史的研究,属于语言学和历史学、哲学等学科的交叉性质。社会语言学和文化语言学也有学者向这方向努力。在近代中国新名词的思想文化史研究方面,国内外的语言学家,有的还是开拓者。如华中师大的周光庆教授所写的《汉语与中国早期现代化思潮》一书,就是此类研究较早的专著。旅日语言学者沈国威和陈力卫的有关研究,也较早而精彩。当然,在这类研究上,历史学者也有自己的优势,比如在全局把握和材料占有方面,一般说来就享有一定的有利条件。语言学家的专长,我们必须学习。总的说来,概念史研究要打破学科界限,从问题出发,尽量吸收多学科的知识,才有望取得更多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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